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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虫草

记录心路历程,充实庸常生命

 
 
 

日志

 
 

原创:赤诚学生心(散文)  

2010-05-31 18:12: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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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说清当时怎么竟将平生中这次被坑骗的遭遇最先告诉了我的学生----一帮90后的孩子们。是因为喝了酒?太过伤心和绝望?心里憋压得太厉害了?特别相信他们?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2009124,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同往常一样,讲完后我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期待着问题;不一样的是心里异常憋闷。距离下课5分钟光景,我终于走上了讲台,向他们简述了这个对我无疑是晴天霹雳、无异于抽我筋断我骨的事件。

但下课后,我立时后悔了,自责起来。无论心里怎样憋闷,这事都不该告诉学生,毕竟,他们不该承受这样沉重的话题。所以,下周一课上,我说,同学们,对不起,老师不应告诉你们。大家不要再谈论了,以免影响学习。就在那一刻,环视室内,我看到了更多学生眼中的泪花。课间操时,课代表照例将上一周的读书笔记交上来了。我翻着,看着。忽然心头一震,凝神注目,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字:“可敬可爱的老师:我们和您一样沉重而气愤。作为20多年的同窗,他真的不该如此对待您。但既然这样了,您也只能硬着心来承受了。学生最想对您说的是,无论如何,您得挺住,因为,您是家庭的顶梁柱啊!”接着又一个:“您一贯的一视同仁赢得了我们全班同学由衷的尊敬。学生愿重复您经常教育我们的那句话,人生之路不平坦,但人生不相信眼泪。”

接下来还有。

“老师,坚强,坚强,再坚强;想开,想开,再想开。”“尊敬的老师: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不可能给您任何物质上的帮助,只能给您一点儿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您不是常对我们说,黑暗过去就是灿烂的黎明,乌云过后就是明媚的阳光吗。我坚信您能度过这一关,前方有无限的美好在等着您。”“尊敬的语文老师,您就把这次打击当做您人生旅途上的一次坚韧的磨练吧!别气馁,别绝望,瘦弱的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为了阿姨,更为了正在上高三的姐姐。这是您的责任呀!”“我们希望能继续天天看到您左手写字时的特别和流畅,老师。”“可敬的老师,我的话您可能不爱听,但我还要说。我想,您这位同学之所以如此,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原谅他吧。无论如何,几十年的友谊是弥足珍贵的。”······

看着这一页页洁白的纸笺,吟着这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话语,触摸着这一颗颗晶莹剔透、纯真善良的心,我翻阅的动作愈来愈缓慢,心情愈来愈激动,视线愈来愈模糊。年近半百的我只能让无声的泪水在心底恣意流淌,流淌。

又到了一周,笔记又收上来了。“语文大爷,我更愿意这样称呼您。您是一位慈祥和蔼又严格的老师,尽管有时也太严厉。您知道吗?我们对您的喜爱和敬服源于两点:一是您渊博的学识和一丝不苟的态度;二是您高尚的人格,您的善良、豁达、正直、坚强等等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因此,我一点儿也不担心您。”“我知道不少同学都给您写信了,我现在才写,您不怪我吧。老师,您知道我,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安慰人,平时都是您安慰我,鼓励我。学生只想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您一定要推开才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吃好,喝好,睡好。”“老师,上次我写的您怎么没看呢?这次一定要看,会对您有帮助的。十一年前,我爸爸也让人家坑过七万四千多。您一定知道,那对一个农村家庭意味着什么。后来动了官司,也没讨回来。我爸那时也特别郁闷、憋屈,以至于想自杀。在家人和别人的一再劝说下,他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又重整旗鼓,奋力拼搏。现在,我们家又好起来了。老师,您读了那么多书,懂得的道理比我爸多,您肯定会比我爸处理得更好。”

······

就这样,几乎所有同学都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安慰、鼓励、劝解着年长他们近30岁的我。我感动,也惭愧,可更多的是欣慰。欣慰于这些90后孩子的热情、率真和成熟,特别欣慰于他们的善良。我始终认为,善良,是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地域、任何一个国度里有别于其他动物的人都应具备的品格,也是一个人最宝贵的品格。而一个人的善良与否,与出身、性别、年龄、身份、职业等无关,更与其财富、地位、职务无关,只可能与遗传和教育(自然包括学校教育,但更包括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有关。

可没想到我居然祸不单行。几天后,不知何时开始突出的腰椎最终把已持续一个多月腿疼腰疼的我放倒了。我只得告假治疗。2010年元旦开学的第一天,三个学生代表着全班同学到家里探望我。询问了我的身体,又询问那件事,接着强烈要求我早日康复,早一天回到我们共享的讲台。我说春节前肯定不行了,他们就问春节后怎样,我说也不一定,得看身体情况,他们显出了焦急失望。沉吟了一会儿,一个胆大的女生问:老师,那明年暑假之后呢?我们恰好进高三,您再教我们不行吗?我只能说:孩子,那更不一定了。那一刻,我忽地想起了十三年前,在西藏,一位男生也说过类似的话,老师,您再呆上一年,教完我们毕业再走行吗?那一刻,我的心情和他们一样无奈而沉重。

又玩了很长时间,他们才走。走时,我执意让他们带走礼物,可他们生拉硬扯,执意不肯。最后我说,给我就是我的了,咱分开。特仑苏、牦牛壮骨粉和麦片我留下,这两大袋香蕉和桔子你们带回去分分总可以吧。三个孩子急得笑了:老师哎,我们是您的学生,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钱是大家凑的,怎么分?我说,香蕉按支,桔子论个,蛮分得过来嘛。他仨又笑了。

夜来不眠,辗转独思,扪心自问。我何德何能,配领学生这般深情?从教23年来,我只是秉持着“当老师,就是一桩良心买卖”的信条,做了一些该做的,能做的。而这,原是自己的本分呀!想起了1995年暑假间离鲁进藏后收到的那许许多多大大小小、式样精美、色彩缤纷的贺年卡里内地学生对我的思念、担忧、牵挂和眷恋,为此,我曾有发自肺腑的《感谢学生》;想起了1997年离藏返鲁前夕藏族学生敬献给我的那太多洁白的哈达、清冽的美酒、醇厚的酥油茶和精致稀有的礼物,为此,也有真情难抑的《四十四条哈达》;更想起了这许多年来,每逢教师节、元旦、春节甚至父亲节来临时那接受不下的问候祝福短信和每年平安夜前收到的那一个个苹果、桔子、橙子等平安果;还想起了······当彼时彼刻,此时此刻,我都会长久沉浸在一种浓浓厚厚的满足、欣慰、自豪、感恩的温馨里。我时常想,看来,当初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就注定选择了今生今世物质的清贫,但也同样注定选择了今生今世精神的富有!

如此,则今生没有虚度。

孩子们,老师真诚感谢你们的牵挂和眷恋!但更真诚地对你们说,老师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老师不祈求原谅,只祈求你们能更好好学习,好好做人!

 

 

 

                                                                                                  2010330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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