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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虫草

记录心路历程,充实庸常生命

 
 
 

日志

 
 

原创:真爱无言(小说)  

2010-10-24 15:49: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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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十五年了,晓仍然放不下他心中一直的雯。雯的身材、面庞、声音、气度以至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时常在晓的眼前和脑海里显现。他常常回忆着和雯在一起时那些单调而充实的日子。清晰记得,十五年前暑假后的某一天,刚报到的雯在他面前一出现,就使得晓眼睛一亮,心旌摇动。那时,雯圆润典型的苹果脸儿,细腻白嫩的皮肤,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乌黑齐耳的短发,上身穿一件天蓝色夹克,下身着一条青色直筒裤,脚踏一双黑色中跟牛皮鞋。一派清爽、清纯、青春,一片阳光。一段时间后,晓就看出了雯和其他女生的最大不同,很多次,早、中、晚饭后,雯都早早地去办公室读书学习,依然保留着上学时的状态,这让晓在钦佩中内心里多了一份欣喜。因为,已工作二年的晓虽然平时也和同学同事一块儿玩耍,在心灵深处,却始终没有放弃内在的追求,和雯一样坚持着读书学习。晓觉得,雯的心志和他的心志是相契合的,他俩的心灵肯定能相通。于是,长于书面拙于口头的他几经思虑,悄悄塞给了雯一封激情洋溢的情书,倾诉了对雯的心仪,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祈盼着。

         岁月倏忽,眨眼间,十五年时光翩然而逝。雯时常独坐在凉台上,看着有时晴蓝有时阴沉的天空,听着前面那片小树林中啁啁啾啾的小鸟儿,禁不住地回忆起往事来。眼下和丈夫日子和美,经济虽不太富裕但也比较宽裕,照理说,该完全知足了。但回忆的思潮一旦泛起,便止不住地想起了晓,想起了十五年前晓的情真意切和信里那些炽热火辣的文字,想起了读后发烫的面颊和狂跳的心,自然,也想起了当初对晓艰难而残酷的拒绝。其实,工作后在和舍友的闲谈中,她便知晓了晓的一些情况,才气、秉性、为人以及日常的一切。而平时有意无意地观察,进一步证实了舍友的描述。但那时,她对晓除了敬服,别无他念。路上碰了面,也只是礼貌温和地招呼而已。她有她的目标,中专,远不是她的最后学历,她还要升专、升本。所以,才十九岁的她绝不能陷入恋爱的沼泽甚至婚姻的殿堂。尽管,从晓诚挚的倾诉里,她知道她和晓能成为真正意义上志道相合的伴侣,可是,为了继续的学业,她不敢涉险。因此,她只能决绝地掐断晓心中的热望,不管这对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不管晓对她做怎样的看待和猜想。她确实无力顾及,只有在心里默默虔诚地为晓未来的生活祈愿祝福!

         雯的退信无异于当头的棒喝,彻底击碎了晓预设的所有美好。晓很痛苦,很心凉。痛苦在于,晓并非心血来潮,他对真正的情感一直很严肃,很郑重。前两年,曾有异性同事向他示好,他委婉拒绝了,原因就是对方太现实,全然没有了青年应有的梦想和进取。自雯出现后,他觉得遇到了真正的知音。他的规划很美满,他爱好文学,雯也爱好,而且,雯又是从事音乐的。他以为,文学和音乐根本就是一对孪生姐妹,设若他们结合,将是真正的珠联璧合,对两人的事业都定会有莫大促进,他们以后的生活定是琴瑟和鸣,幸福而充实,且是雅趣不穷的。这样的人生该多有意义,该多么精彩!何况,那段时间,雯曾几次主动与他探讨一些有关文学的话题。至今,心内犹存的是,对舒婷《致橡树》的热烈探讨。正是基于此种情形,晓才满怀希望地向雯发射了心中的丘比特之箭。可是,一遍一遍咀嚼着雯的决绝而明朗,晓一步一步地步入了无尽的绝望和黑暗。心凉在于,尽管晓对雯作此没有一点儿激愤怀恨,但他同样决绝地认为,雯同其他女生一样,骨子里是现实甚至是世俗的,他一开始就看错了雯。

         半年后,雯凭着实力顺利争取到了一个离职进修的指标并顺利考取了省教育学院,开始了她朝思暮想的大学生活,更开始了她的新专业----和晓学过的专业一样----中文专业的学习。雯自己也没想到,这一上,就由专科接着本科,不间断地上了四年。四年里,只顾贪婪吮吸知识的乳汁,不停为自己充电,无暇无心了解单位的一切,只是第三年暑假在和一位要好舍友的偶遇中,从她嘴里,得知晓已建立了家庭。雯心底颤抖过一阵短暂的失落波动,随后便释然踏实了,心内长出了一口气。雯还没想到,本科毕业前的实习,竟然又回到了她工作过的学校,而期间听的第一节也是唯一一节语文课,就是晓的那一节-----雯至今也说不清当时自己怎么就自觉自愿又自然地选择要听晓的课。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雯和晓的学生坐在一起,直接直面直观地看听晓讲课。依旧记得讲授的是《海瑞传》,历历在目的是,晓那时左手不停挥舞的动作,在讲台上来回走动的步态,抑扬顿挫的声调,随着内容情感不断变换的表情,由海瑞引申到了文革时的吴晗教授、姚文元文痞及彭德怀元帅,特别是,有时兴之所来,左手在黑板上随意挥洒的新奇。也清楚记得晓开始时的些微紧张和颤抖的语调,记得自己那时刻怦怦的心跳和对晓开讲的渴望。这唯一一次面对面的听授,使雯真切领略了晓的风采,再次佐证了她以前所听的有关晓的传闻。心底不由得又泛起了一阵短暂的失落波动。可更令雯意料不到的是,毕业后,因省城就业紧张,她还是回到了原校,又和晓在同一单位了。只是其时,县城的这所学校人员也过剩了,她既不能教授新学的专业中文,也无缘教授原先的本行音乐,暂且被安排在了学校在生活区办的幼儿园。

        自听说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晓在心底为雯默默祝贺祝福祝愿的同时便明白,他和雯从此就永远天各一方,音讯断绝,再无缘会面了。经历了这次情感挫折和金刚石般现实的磨砺,晓愈来愈真切体味到:他理想中和雯生活的美好图景就像渺远的海市蜃楼一样,遥不可及。他慨叹自己的幼稚、单纯和荒唐可笑。心底的热望渐渐减退,变得也现实起来。后来经过别人介绍,他和一位同样清纯的姑娘由相识相知到相合,只八个月就怀着一种对生活的憾恨和隐隐的戏谑与那位姑娘步入了庸常的家居生活,演起了为人夫接着为人父的角色。虽偶尔也想起雯,但随着时光流逝,雯在他心里的影像终究慢慢模糊了。没想到几年后,雯又飘然进入了他的视线,而且是在他的教室里、课堂上。历经四年省城大学的浸润,雯变得时尚了,雍容华贵了,更漂亮了,和晓的距离显然更远了。所以那次对雯,晓没有表现出应有自然的热情,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晓怎么也料不到,几个月过后,雯又回来工作了,而且就在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幼儿园和他的家又紧紧斜对着,中间只隔一条狭窄的中心路,离得特别近。双方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都能清晰听到。开始时,晓都是让妻子接送,不知为什么,晓不愿意和雯照面接触。但有一次,妻子在外要呆一整天,嘱咐晓中午和下午接送。这是数年后晓和雯的第一次近距离对面注视。将孩子送进雯手里的那一瞬间,晓的心突然悸动起来,想说点什么,终于啥也没说,又深深地看了雯一眼,转身默默地回了头。而雯,一直用依然清纯的目光微笑地注视着他,也啥也没说。临出院门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般,晓又回头看雯,雯还在清纯微笑地看着他。

          此后,晓主动承担起了接送儿子的任务,但仍然几乎和雯没有语言交流。送时,雯照例地说一句“来了”,晓照例回一声“嗯”;接时,雯又照例地说一句“走啊”,晓再照例应一声“走”。每次都是这样,晓有时也觉得很尴尬很无趣,可就是止不住地想借接送孩子的机会看一眼雯。大约两个月后,晓接孩子时,连着三次看到雯趴在办公桌上,是睡着了还是有心事,晓不得而知。第一次,晓非常生气,孩子在屋里无序地乱打乱闹,老师却充耳不闻,竟还酣酣大睡,这是晓不能容忍的。晓一向认为,身为一名教师,不管自己遇到怎样不顺心的事,不管有怎样的情绪,但一旦面对学生,必须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尽职尽责,这是一位教师起码应保证保持的职业操守底线。所以那次,晓领起儿子后大声地说了一声“走,儿子!”然后看到雯愣愣怔怔地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晓连她正眼也不瞧地就走了。但第二次第三次,晓却没再生气发火。几天的前思后想以后,晓花了近一个晚上的时间给雯写了一封长达两千余字的信。不过,这不再是一封情书,信里充溢的是对雯的探询、宽慰、点拨和鼓励。奋笔疾书的分分秒秒里,晓才明确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尽管他已娶妻生子,可这些年来,他心底里始终放着雯,始终牵挂着她,爱恋着她。将信送给雯的第二天,晓又看到了雯的光彩鲜亮,仪态如常。晓放心了。

         想起晓当时的生气,至今,雯的心依然潮潮的,温暖,感动,幸福。特别在淌着泪读完晓为她写的比当初那封情书还长许多的信之后,雯长久以来硬硬封闭的心扉和刻意压抑的情思怎么也抑制不住地爆发了。在孤寂的单人宿舍里,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晓和粉笔字一样遒劲奔放的钢笔字体,咀嚼着晓依旧火辣滚烫的言辞,倾心体味着晓依旧情真意切、撼人心魄的情感。第一次,雯强烈感到了身的抖动,清晰听到了心的哭泣。晓,让我曾残酷拒绝的晓啊,为什么,这多少年过去了,你还对我如此牵肠挂肚,情切如初?你怎知道的,我需要抚慰需要倾吐?“什么都不是人生的终极目的,权势、地位、名利甚至爱情,这些都不是;唯有追求,那源于灵魂的对人生真理的坚持不懈的追求,才是人生的最大目标,才具有终极的人生意义和价值;那么,什么又是人生的真理呢,我以为简言之,就是对真善美的渴求和虔诚地践行。”“虽然爱情不是人生的终极目的,但身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谁也不可能绕开这个问题。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考虑和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对此,我想忠告你两点,请你谨记:其一,不论多么美好的爱情之光,都必须从现实的地平线上升起,其二,爱情和婚姻的长久与美好,绝不仅仅表现在对对方优点的欣赏、倾慕、爱恋上,更多的是体现在对对方缺点的理解、容忍和接纳上。”“我想,经历了四年真正大学生活的熏陶和磨砺,回归之后的你更应依然并持久葆有五年前那种永不停止、永不服输、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以便让这四年永不愧疚,永不憾恨!”这句句早已镌刻在雯心灵深处的文字,字字千金,深蕴着人生的真意和哲理,掷地有声,振聋发聩。雯知道,它们将会永远伴随着她的一生,直至生命尽头。也是第一次,雯深刻认识了晓,认识了他金子般的思想和灵魂。知道了在几乎所有领导和同事心目中工作和为人都特别优秀的晓,为什么仍然只是一位普通教师;知道了领导为什么在频繁更换班主任的风潮中晓的班主任却怎么辞也辞不下来;也知道了晓的学生为什么都对他那么敬服拥戴,以至于个别领导和同事认为晓不管带哪个班,都会把它搞成所谓的独立王国。 雯也才明白,为何晓看到她趴在办公桌上会有那么大的气。但她同样也隐隐意识到了,伴着对晓认识的全面深入,她心灵的不安和痛苦也会愈来愈多,愈来愈重,无法避开,无力摆脱。也许,这就是人生必然的宿命。

原创:真爱无言(小说) - 无言爱 - 雪域虫草         不知从何时起,晓觉察到了,每次上班路过幼儿园时,雯都会倚在教室兼办公室东边或西边的门框上,看着他经过,尤其在晓和别人一块儿去的时候更是如此,一次不落。后来晓就思忖,是否她听出了他走路的声音或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而有意为之,或许与职业有关,晓说话一直大声大气。几乎同时觉察到的,是他和雯的准时回头。晓上下班都得经过幼儿园,雯上下班都得经过晓的家。晓的家在幼儿园的东南方向,斜距有二十多米,雯的宿舍和晓的家恰好是南北一条线,晓在北,雯在南,都是中心路东第一家,相距有六七十米,因此,这是怎么绕都绕不开的。而整个学校分南北两区,中间被一条公路主干道隔开,南区为生活区,北区是教学区,相隔得有三四百米。幼儿园上班比较学区早,下班则比教学区晚,时间是20分钟。特别在晓上午有第四节课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上完课回家的路上,常常能看到回宿舍的雯袅袅婷婷的背影,而每次雯都至少回头看他一次,这至少的一次,必定是在雯走到拐弯的瞬间。久而久之,晓在上班去的路上,也习惯了回头看身后的雯(幼儿园还有一位老师,两人原则上都得在,必要时一个来得晚些也可)。晓常自问,难道这就是心灵相通?这就是心电感应?这就是情缘的魔力?许多个难眠的夜晚,辗转反侧的晓也曾几次萌生出这样的念头,要不和雯谈谈,看她是否心里也装着自己,如果真的装着,再和妻子好好谈谈,力争取得她的谅解和支持,和雯去一块儿生活。然而他接着就想到了妻子的贤惠和辛苦,儿子的活泼可爱,一想到这些,又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直骂自己的良心、道德和责任都让狗吃了。在这样时常显现的纠结中,晓的灵魂忽悠不定,难得安宁。

          雯深知,自己的确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中才被迫无奈地又回到了这所曾熟悉的学校。她真不愿回来,她早就料到,只要回来,就必须面对晓,面对五年前对晓的那次刻骨铭心的拒绝。虽然从那时至今,晓一如往常,她却始终激荡着愧疚不安。本来毕业前,她参加试讲的省城一所中学对她很满意,已有明确的意向要她了,她通过关系也做了必要的打点,可到最后,还是被一个更有背景的挤出了局。回来的这段时日,表面上她沉静似水,尤其面对晓时,然而自己的心灵无法欺骗自己,实际上,情感海洋里的波涛时时翻滚着,咆哮着。她终于明白,五年前因了对学历的追求,因了对自己还年轻的认定,失去了一块真金,错过了和晓有同样渴望今生能和真正的志同道合者享受一种真正琴瑟和鸣般美好生活的机遇。特别在经历四年中文学习的色彩缤纷以后,这种感受更为明确、深切。晓的人生态度让她折服,敬业精神让她感佩,为人的真诚坦荡让她欣赏羡慕,而对真善美的笃守则尤令她震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的中国,无论是在大城小市还是乡村,很难再找到这样“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了。接过晓那封信的刹那,她的心就猛烈跳动起来了。字字品读后,有失落,有遗憾,可更多甜蜜湿润-----痴情的晓还是一往情深,时时刻刻地关注关心着她,她幸福无比又无所适从。多少个月光柔美的夜晚,雯隔着窗棂遥望着清亮而深邃的夜空,思绪飞翔,想象着和晓在一起生活的种种。两人一块儿上下班,同时对着各自的学生滔滔不绝,侃侃而谈,和孩子们共享语文(文学)的悲欢离合,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五彩缤纷。在餐桌前,咀嚼着精美或粗糙的物质食粮的同时也咀嚼丰富深奥的精神美餐-----晓谈他挚爱的鲁迅、梁晓声等等,她则谈自己喜欢的萧红、舒婷等等,或谈论他们共同喜爱的马尔克斯或巴尔扎克等等。晚饭后闲暇的日子里,或是偎依着挽手信步在校园弯曲幽静的小径上,醉心吮吸身边花草的芬芳,静心潜思浩渺暗夜的深沉、明夜的坦荡;或是进入各自的空间,打开溢满墨香的书页,和尖锐或温润、沉重或轻松、愉悦或哀婉、朴实或亮丽的文字倾心而谈,欣喜着属于自己的欣喜,忧伤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忧伤;或是将胸中的喜怒哀乐、心肠百结填满在雪白清纯的纸笺上。夜深后,枕着同一条枕巾相拥而眠,沉入各自的梦乡,但一定要做同样的梦-----无论是让人兴奋心安的好梦,还是惊出一身冷汗的噩梦-----既然同分享,就得共承担。自然,庸常繁琐的日子,免不了要争论争吵,可能是为了柴米油盐,也可能是为了双方的父母兄弟姊妹及其他亲朋,还可能是为了各人特定时候的释放。可这些,雯觉得真的是无关紧要,因为它无关根本-----根本就是只属于他两个人的那个世界。常这样遐想,雯就有了极难抑制的冲动,好几次,坐在简易的书桌前摊开信笺,拔出笔帽,她要向晓开启这迟到并曾紧闭的心扉,敞开追悔的情感,追回那不该失去的美好。可是,每当此时,她晶亮的眼前便无法遏止地浮现出一老一小的面孔,已显沧桑的晓贤淑的妻子,活泼可爱已显现出音乐天分的晓的儿子,让她已下落的笔又迅疾地离开了纸面。虽然世事已非昔比,人欲物欲开始横流,可是,不惟知书、同样知理的雯本质上是一位极典型传统的现代知识女性,她决然不会以他人一生的痛苦来换去自己一生的幸福,不论这幸福多值得拥有,多值得珍惜!

         但是,她情感的潮水却难一时退去。寒假开学后不几天,晓的风光无限又在她的心野里旋起了一阵狂风。在知心女友家里,女友绘声绘色详述了晓登台领奖的情形。“五次,整整五次呀,雯!教学标兵,优秀班主任,学科带头人,省优秀论文二等奖,这个全校就他一人,综合评估第一名,你说他得了多少分?满分一百,可他得了108分!频频上台,频频领奖,真是风头他独显,镜头他独占啊!那么多人两手空空,就他红本本一摞,领导的讲话稿里他占的篇幅最多。这个晓,平时没注意他多勤奋呀······”雯内心又翻滚了,她高兴,由衷地为晓高兴、自豪,可心也又隐隐作痛起来。接着不久,晓又有两块奖牌入账,一是被评为地区教学能手,一是作为学校派出的唯一代表参加了市里举办的“三育人”事迹报告会,得了一等奖。雯有时想,晓今年该三十了吧,莫非这就是人们说的三十而立吗?雯晃荡在喜和痛的漩涡里。那是一个雯终生都忘不了的早晨,约七点多钟,睡梦中的雯猛然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她惶急地问“谁呀?”,“我。”听出晓的声音后,她说不清是更惶急还是有些心安了,急急说了句“你先别进来,我还没起床。”就慌乱地穿衣。好一阵她打开门后,看到晓正在院子里徘徊。进屋,互相凝视,相对无语。僵持了一会儿,晓掏出写的文章递给了雯,颤着声说“你看看怎么样?”雯心里长舒一口气,认真看了起来。那是一篇纪念一位著名作家英年早逝的小短文。“素昧平生,写到如此,难得,动人,只是内容略显单薄。”雯给出了自己的客观评价。俩人又谈了一会儿  关于写作的话题,晓就告辞了。雯记忆犹新,这是她和晓在本校的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此前和以后的很多次,两人多是在那条中心路上或远或近地相互注视。她回头的时候,每次都能看到晓;晓回头的时候,每次也一定能看到她。

         经过了一段有时焦灼有时冷静有时痛苦有时幸福的思虑,晓的心境渐渐安定下来,多次诅咒那些想法的荒唐甚至卑劣。他不住地警醒自己:正像巴金老先生说的那样,我们不是单靠吃米活着;晓进而想到,作为一个社会人,这一生都不能单为自己活着,应该责无旁贷地担当起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为所有亲人,为他人,为单位,以至为社会、国家和民族,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从而,确立了他和雯接触的原则:就像以前那样和雯在互相凝望的瞬间,进行只有两人能知晓理解的心灵和情感的默默交流吧!命运如此,个人是无力也不应该变的。然而,晓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他想探知明了的疑惑······

         好事多磨,又过了一年,雯如愿以偿,调入了那所省城中学,彻底淡出了晓的视线。

         时光不知不觉间又悄悄流走了五年。五年后的又某一天,晓去省城出差,天意弄人,被安排的宾馆恰恰在雯学校的斜对面,距离方位一如从前雯的幼儿园和晓的家一般。伫立在宾馆门外朝西北望,雯的影像又在晓的面前明晰浮现出来。这次没有多少犹豫,晓缓步进了雯的学校,打听门卫后,又缓步走近了雯的办公室,但心情是急切、激动的。稍停,雯疾步走出,看清是晓,分外兴奋,笑呵呵的,柔软柔美的手紧紧握住了晓的手,一股电流迅猛通遍了晓的全身,直冲脑际。多少年了啊,晓和雯,此时此刻,才有了第一次如此紧密结实的这样的肌肤之亲。“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什么时候到的?来有什么事?”雯迥于以前的热情开朗反衬出了晓的局促呆板。雯接着问晓:前几年听说你在教导处干了,怎么样?还干着?晓说,就干了一个学期又教课了。雯说,对,还是教课好。雯这句简单的“还是教课好”,让晓至今体味不已。晓再次固执地认为,不管雯心里对他到底如何,他和雯在工作、事业、追求方面的理念确乎是相同相通的。这种相同相通是一种深层次上、真能体现出人生意义和价值的心灵契合。

         雯放学后,两人在一个幽静幽雅的餐馆里共进午餐。在晓看来,这极有可能是他和雯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聚餐。互叙别离之情后,晓终于把那个心藏多年的疑惑拿了出来,静静凝视了雯片刻,按捺住狂跳的心,问雯:雯······没成想雯立时摆手阻止了他,“晓,别问,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雯的双肩开始颤抖,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语气急促,“你该知道,咱俩是有情无缘啊······”说完,雯一下低垂了头,依然齐耳的秀发飘落在了桌面上。刹那的震惊后,晓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明白了······

         雯不忍告知晓,当她的心灵经历了一次次厮打、纠缠、煎熬以致于心力交瘁后,向来不信命的她终于去拜访了一位有名的先生,和盘托出了这些年她心中的所有,求他指点迷津。那位先生思虑沉吟了很长很长时间,最后,依然征询她:姑娘,真得和你实说吗?雯凝重点了点头。“唉-----姑娘啊,”老先生凝神聚气,缓缓吐出:“你,和他,有情······无缘哪!”

         时光之河继续流淌,悄无声息;世间之人得继续走路,一步一步。

         晓怎料得到,在他日复一日的前行中,一件祸事不期而至。他为之担保十万元的同窗逃之夭夭了,使得晓本早就捉襟见肘的家庭雪上加霜。那段日子,晓天天看着可怜巴巴的妻子和儿子自恨得如同一俱行尸走肉,有几次几欲自行了断。正当他哭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一笔他更料不到的救命钱五万元电汇自天而降,悄然寄到了他的手中。久久瞪视着那张小小的汇单,瞪视着那熟悉的名字,硬控制着捱到家的晓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雯,知心知意却有情无缘的雯啊······

         第二天,晓又收到了雯的快件,内装一封简短的信,展读那异常熟悉洒脱的字迹,晓的泪水在心内汹涌奔流:晓,几天前好友燕子来我家,说起了你的遭遇,我很担忧。但我坚信你一直的坚强,故特盼你格外冷静地对待处理此事。要尽量一如平常,善待嫂子和孩子。我这才知道孩子学的是音乐,很好,可花费也很好呀!仅此,就知你仍然没有服输,我心甚慰。寄去的这五万元,我之意万不能替你那位冷酷的同窗还债,留给孩子学习用吧。这次教训之深刻无需我说了,全都源于你的纯真与善良。以后这方面真得注意了,啊?最后特别和你强调的是,这钱不是借给的,而是给你的!一切以家庭为重,以孩子前程为重!别不多言,万望保重你自己和家人,以慰我心!谨记!谨记!

         晓和妻子坦诚了一切。如听天方夜谭般明理宽厚的妻被深深感动之后,恍然想起,噢,怪不得那年你刚从边疆回来,走到大门时,雯老师正在前面好好走着,却猛地回头,一看见你,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我还纳闷,非亲非故的,至于吗,原来······这老师挺好,以后我们不但要还人家的钱,还得好好去谢谢人家。她这是救我们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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