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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虫草

记录心路历程,充实庸常生命

 
 
 

日志

 
 

原创:先生,您不该“怒”(随笔)  

2011-05-22 01:03: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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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的那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想来还会让有良知的中国人不知要咀嚼体味多少年。多年来,对它大同小异的解释是:哀其不幸,是说对某人的不幸遭遇感到悲哀;怒其不争,是说对某人的不抗争、不争气感到愤怒和遗憾。我以为这里的“某人”,不应单指那些被侮辱被损害的人,如您所说的愚昧麻木、应“引起疗救”的祥林嫂、阿Q之流,也应包括刘和珍、白莽等被残杀的仁人志士。

          所读先生作品不多,但近来,每每想起先生的“怒其不争”,便愈来愈觉得先生真如当时和现在您的那些敌人所说,先生您的器量真是太狭小,您真真太偏执了。

          先生,对那些个“某人”,您真的不该“怒”。您怒什么?

         祥林嫂,她没“争”过么?她争过,一直都在“争”。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她偷偷逃出,被卫老婆子荐到了鲁镇,在鲁四老爷家打工。她“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然而,这样的好景太短暂了。刚刚见点儿“笑影”有点儿“白胖”的祥林嫂便随即被她婆婆抢了回去——为了给小儿子成亲,婆婆硬生生将她嫁给了深山里贺家墺的贺老六。这是祥林嫂的第二次抗争。河边淘米时,她抗了,争了,但无济于事;第二次被拜堂前、拜堂时和拜堂后,她都抗了争了,不停地嚎、骂、哭,但同样无济于事——那撞在香案角上留下的疤痕,只能成为日后别人的笑柄。第二次嫁人后,祥林嫂也有过短暂值得回忆的日子。有了一个白胖儿子,“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然而,这一次的好景仍然太短暂了。先是丈夫断送在了伤寒上,接着儿子阿毛又被狼叼走;紧接着,“大伯来收屋,又赶她”。走投无路的她,就这样第二次被卫老婆子荐到了鲁家。        

        仅仅三两年间,祥林嫂就连丧两夫一子,命运对她的摧残是毁灭性的。因此,二次回到鲁家的她已全没有了初到鲁家时的伶俐和勤快,连一向我们认为宽厚温和的四婶也“颇有些不满了”。如果说,此时的祥林嫂内心几如死灰,完全没有了往昔的生活热望和热情,所谓的打工,只不过是延续她无聊生命的一种机械方式,那么,鲁四老爷彻底剥夺了她参与年终祭祀煮福礼的权力,则将她心中唯一的支撑彻底掏空击垮了。她真的,真的没有再活下去一点的意义和价值了。所以,她只能向所有人机械麻木地重复她儿子阿毛被狼叼走的故事,在期盼博得别人廉价同情的同时也多少能安慰一下自己那颗早已空洞的心灵。但几次之后,换来的却是他人对她更加的嘲讽挖苦,冷脸相向。直至接受了柳妈的建议,用了将近一年的工钱“十二元鹰洋”去了镇西头,进行了她一生里的第三次抗争后,她才“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四婶装好祭品,和阿牛将桌子抬到堂屋中央,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

           至此,祥林嫂终于成了一具标准的行尸走肉了。当鲁四老爷在她捐了门槛后仍不允许她祭祀的时候,便就彻底扼杀了祥林嫂活下去的那仅存一点儿的希望。她只能沦为乞丐,只能快速的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这,先生,不就是您所说的“甘做奴隶而不得”么?

            所以说先生,对祥林嫂,您不应该怒。祥林嫂,她一生实际上一直都在做着她能做的最大抗争,但在那个时代,她能抗得过,争得过吗?不能。她抗不过她的婆婆,抗不过两个丈夫一个儿子的死,抗不过四叔和四婶的森严和冷酷,抗不过周围人对她的讥讽和冷漠,抗不过被赶出鲁家。而所有这些,都是当时的社会使然,身处社会最底层的祥林嫂,怎能抗争得过整个社会呢?

            还有阿Q,他连“赵”都不能姓,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姓谁名谁,何方人氏;连个家也没有,只能寄居在土谷祠;时常饥肠辘辘,只能喝碗空肚酒;想和吴妈睡觉,被追打的团团转;摸摸小尼姑的头,被咒做“断子绝孙”;想跟着去革命,被假洋鬼子扬起了哭丧棒;偷着拔棵萝卜充饥,遭到狂犬的凶凶而吠;革命不成,被稀里糊涂地李代桃僵送进了大牢;临刑时连个圆圈也画不圆,只好边看着堂上那位把总的脸形费尽毕生之力力求能描摹的圆一些;一生家无余财,身无长物。这样一位彻底的无产者,除了以“精神胜利法”在被损害和被屈辱时,使自己获得片刻的心理平衡和娱乐,支撑着他能再往前走一步,他还能有其他选择和抗争吗?

         不错,他也有过抗争。当革命传到未庄时,喝过两碗空肚酒的阿Q曾禁不住大声的嚷道:“造反了!造反了!”“好,······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欢喜谁就是谁。······我手持钢鞭将你打······”从而使得赵太爷低声下气地“老Q”“老Q”称呼了他两声,而就这破天荒的两声,还让他觉得是与己无干。

          身无寸铁、手无寸权、智穷识短的阿Q和有着“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的统治者做这样的抗争,其结果还用猜想吗?

          所以先生,对阿Q,您也不该怒!

          何况,孔乙己们呢,华老栓夫妇们呢。

          这些,都是您所说的“愚弱的国民”,可国民为何愚弱,不就是统治者的凶心、残暴和狡猾造就的么?

          还有一直被您称为“真的猛士”的真正抗争者,像刘和珍君们,“左联五烈士”,以及《药》里的夏瑜等。可他们的结果又怎样呢?

         刘和珍君,杨德群君,张静淑君,这三位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才气横溢的女大学生,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凭一腔赤诚、满腔热血,也是身无寸铁、手无寸权地去段祺瑞执政府前请愿。结果,如您所说,“三位女子从容地辗转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攒射中”了;白莽、柔石、胡也频、李伟森、冯铿,同样是身无寸铁、手无寸权地践行着心中的理想和信仰,最终却“不知被埋在那里的地下了”;夏瑜,为了民主,为了正义,为了真正的共和,头颅内喷洒出的一腔热血竟成了老栓为小栓治病的“良药”——由夏瑜的鲜血酿制的人血馒头虽然没有治好小栓的病,但至少它不是害人的假药啊!

          当然,我知道,对他们,除了痛惜外,洋溢在您心头的只有无限的钦敬,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所以,您对刘和珍君这样郑重深情地写到,“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学生,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对“左联五烈士”,您怀着满腔热情和信心,“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对夏瑜,您和他一样振臂高呼,“这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可是,当这些仁人志士面对着“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的统治者的时候,又能如何呢?

            就算您,不也只能“在《药》的瑜儿的坟上平空添上一个花环,在《明天》里也不叙单四嫂子竟没有做到梦见儿子的梦”么?

            对么,先生?

            刘和珍们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因了您的如椽巨笔,您的良知信仰,您的理想热望,您的矢志不移,您的无私无畏,忠实记录下了他们的点点滴滴,使得有良知的后来者还能记得他们——记得他们为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曾忧思焦虑过,曾奔走呼号过,曾义无反顾过,曾殒身不恤过。因为,不是所有为了国家和民族的仁人志士都能给后人留下他们的影像,有的至今还被湮没着,隐讳着,忘记着。

          无论是此前还是以后。

          所以,先生,您不该怒。他们本不愿愚弱,但他们又别无选择,根子不在他们身上。这一点,相信您比谁都体味得切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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